爸的脖子上看着他一点一点给家具上色,时不时拿出街尾巷口买的方糕吃,虽然阿妈时常不在家,可阿爸总说“阿妈是爱我们的,只是她太要强,总想在外边闯荡闯荡,她累了就会回来的”。那时候她还小总是似懂非懂的样子。
这时候奶奶总会拿出沏好的花茶,新做的糕点,笑呵呵的叫他们来,三个人围着老旧的电视哈哈大笑。
可是阿妈真的会来吗?如果知道那个女人回来会变成这样,她宁愿做一个只有阿爸的傻姑娘。
现在吃着奶奶的糕点,还是记忆的味道,却再也没有记忆中的人了。
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,她看着因为阿爸不在而愈发苍老的脸,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,幸好奶奶没有因为流言抛弃她,要知道小镇上的是非可以简单的毁掉一个人。
“昨儿你严奶奶还来问你今年回不回来,我说马上就回来了”。
微微愣住,一时不知有什么反应。
老人叹了口气忙说“就算是人在国外,总要过年回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的吧”。
你严奶奶还说你回来带去看看她,看看我们小镇上最漂亮的微微公主有没有长大。
严家早年因为严叔叔做皮革生意发了家,一家早就搬到城里,偏生老太太不愿意不肯走,所幸严家那个小霸王也恋乡的很,一直在小镇跟着老太太生活。
老太太待微微和亲孙女没什么两样,以前总要虎着一张脸说“小冧,又欺负微微,老太婆我要拿鞋底给你拍出去了”。
少年总苦着一张脸,皱着好看的眉毛说“我就知道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”。大家自然哄堂大笑。
那样的日子,那样的日子,是再也求不来的。自从毕业后,不知道那个人过年还回不回来。
姜兮微暗骂自己道“跟你有什么关系”。
老人又开口道:“垚南什么时候回来,不看到你找到能照顾你一生的人,我这把老骨头走也不安心”。
姜兮微无奈道“阿婆你还要长命百岁,微微这辈子也要孝顺你呢”。
再说了,谁也不会是谁的一辈子,谁也不会照顾谁一辈子,永远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而已。
“微微,你跳下来,我接着你。”
家里院子中那颗老梧桐还枝粗根茂,满地的落叶金黄金黄的,像镀了一层金色,阳光下那个少年手里捧着满满的马大姐,眸子里满是坚定,比星星还耀眼。
每次落到他怀里,少年总要敲着她的头说:“姜兮微,你这头猪,再重下去你就只能跟大地接吻了,”
她总是笑嘻嘻的扯着少年的衣领摇头晃脑的说“非也非也,这是一头严冧离不开的猪”。
少年羞红满脸“姜兮微,女孩子还这么不害臊”,
“好好好你说的最对,都对,以后我就找一个叫大地的人专门跟他亲亲”,女孩得意洋洋的说。
果真少年炸毛道“你每天吃完大蒜不刷牙,就只有我能忍得了你”。
女孩伸出手要掐掐少年的脸,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。
可慢慢的,少年的脸庞变得模糊,一点一点看不清,一点一点变得透明,连同那颗魁梧的老梧桐一起消失不见。
女孩看着周遭都消失不见得一切,大叫道“严冧严冧,你别玩了,躲起来一会也要出来的”。
静悄悄的,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,可是并没有人回答她,也没有一个少年跳出来大叫姜兮微你这个傻瓜……
姜兮微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,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迹,嘴角残留的笑意好像还未褪净,看着熟悉的房间,梳妆台上还放着那个超大号的玩具公仔,丑丑的晴天小猪,自己有多久没有心里那么充盈过了,自己都不知道了。
丢掉了一切东西,丑丑的晴天小猪还在,是真的还能晴天的吧,她姜兮微还是能谁也不亏欠,自在的活着的,可是果然人一到熟悉的环境总要记起一些熟悉的人吗?一定是这样的,也许明天的梦里就是小时候总抢自己大白兔奶糖的邹步,总和自己上树掏鸟窝的小七,或者是给自己梳漂亮小辫子的爸爸。
你看,这么多人呢,怎么会偏偏总梦见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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