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花花的大米,就这么一袋子一袋子的白白扔进水里,一个个哭的,那叫一个惨啊,边倒边哭,边倒边哭。”
“我的老团长是个粗人,性子那叫一个烈,当即就带着头,直接就往水里跳。”
张少将说到这儿,顿了一下。庄一尘不禁继续问道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呵呵”他似自嘲般的笑了笑,“然后就死了呗,能有什么然后,你以为是个什么创造奇迹的英雄故事?”
庄一尘有些愕然,却听到张少将继续说道:“我至今还记得老团长临跳下去喊的话,‘别TM给老子糟蹋粮食,这口子,老子堵!’然后整个团的人手拉着手也跳了下去,最后死了好几十个,大坝也没堵住。”
“后来,我才知道。往江里沉大米不是因为没地方挖沙子了,而是大米堵口子,更快也更有效。那是国家专门从战略储备粮仓紧急调出来,专门堵口子的大米。”
“可是我那老团长没什么文化,不知道这些啊!他就知道那一车车的大米,在那个年代,比人命金贵多了。”
张少将说到这儿,叹了口气,“怎么样,是不是个很蠢的故事?”
“刚才,在那片所有人意志凝聚的海洋里,我又看到我那老团长了。他还是站在那个大坝上,挥着手。那雨下的真大啊,跟盆子泼一样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然后呲着一口大黄牙,冲着我说,没事儿,俺不后悔!”
“嘿,你说说,他是不是真蠢。”张少将边笑着,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。
“那天,大坝最后守不住了,下游所有的老百姓都得撤离。撤退命令下来的时候,上万人,齐刷刷的跪在大坝边上,全都哭了。我们师长抱着电话,站在雨里,直接给军委立下了生死状,可是该撤还得撤啊,谁能和自然规律抗衡?”
“我们就抬着兄弟们的尸首,一脚水一脚泥的,跟着几万群众,抛弃了家乡,一起撤到了上游。”
“就在刚才,那种力量出现的时候,这些事儿就像放电影一样,在我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些所有人拧在一起的,那股子精神气儿!”
“只要这股子精气神在,不管遇到什么事儿,我们这个国家就会源源不断的,冒出来许许多多像我老团长那样的蠢蛋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感受到的是什么力量,这就是我看到的。”张少将说着,掏出张纸巾使劲擤了下鼻涕。
“就像咱们第一次见面,我问你愿不愿意来七队,你说不愿意。”
“没有关系,我给讲这个,没有想给你洗脑的意思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们这个国家锤不烂,砸不扁,烧不化。靠的就是这些傻蛋。”
“我知道,刚进营地实力测评的时候,你就留了一手。今天你的精神力一铺展开,我就明白,整个曙光营地,已经没有人可以压得住你了。你以后,是注定要飞起来的人,没有人可以逼你当那样的傻蛋。”
“但是,我只是希望,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,都可以记住,有这样的一群人,他们为这个伟大的国家奉献过自己的全部。他们为之奉献过的土地,同样是你以后要生活的。”
“永远都记住这一点,这就够了。”
庄一尘看着郑少将,鼻尖猛然有些泛酸。他狠狠的揉了下鼻子,然后使劲儿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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