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开始了没命般的逃亡,一路向西。沙吾提亲眼看见二哥和六哥被炮弹炸成了碎块,老爹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时,飞溅而起的脑浆子灌进了沙吾提的嘴里。后来他才知道,有一种魔鬼叫狙击手。
四五千人,等到逃过葱岭就只剩下不到三百条丧家之犬。刚一进入阿fù汗,就有许多卡车在等着沙吾提他们,黑夜中他看不清来接应的人长什么模样,但领头那几个说话沙吾提听不懂。旁边的人告诉他,那是美国人。
沙吾提他们在卡车上颠簸了好几天,被带到了阿fù汗和乌兹别克、土库曼交界三不管之处大山中的一个营地里,这里已经有了一些人,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运来了一些。他们和沙吾提一样,都来自中国新疆南部。
半年之中,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,怎么开枪怎么杀人怎么扔手榴弹,颂不颂经做不做礼拜没有人在意,但每天都必须训练。
阔孜巴依·沙吾提喜欢足球,他们在营地里有时候也会踢上一会儿。沙吾提听人说有个叫卓杨的汉人踢球很厉害,那是在德国。德国在哪里?很远吗?会不会比乌鲁木齐还远?
后来,一部分人离开了,都是些训练出色枪打得准的人。他的两个哥哥也离开了,大哥去了chē臣,三哥去了塔丽斑。沙吾提不是很明白:不是说美国人正在和塔丽斑打仗吗?怎么美国人还要来训练咱们?
再后来,沙吾提他们剩下的这三千人被分批送到了边境线上隐藏起来,又过了几天后,他们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跨过边境回到了中国。沙吾提还是不很明白:为什么不晚上走?有明白人告诉他,这个时候能躲开中国的卫星。
他们要回到南疆继续自己的剩战!
和大半年前离去的时候不同,沙吾提他们手上不再是马刀弯刀和鸟统,而是都有了正规的枪支,虽然都很老旧,但对于沙吾提来说,已然是从来也不敢奢望的高档货了。
这些枪五花八门,什么型号和口径都有,M1加德兰、SVT-40步枪、AVS-36,沙吾提背的是一支中国产的56式半自动。只有那些小头目才有资格用连发武器,沙吾提的四哥配发的就是AK47。当然,沙吾提他们以为是AK47,其实那还是中国产的56式冲锋枪,准星上的护圈是个完整的环。
沙吾提他们顺顺当当走出了广袤的无人区,看着浩浩荡荡车载马拉的三千多人的队伍,所有人都意气风发。现在他们有了枪,有了手榴弹,每个人都接受了美国专家的军事训练,他们自认已是一支战无不胜的无敌之师。
沙吾提他们现在可以冲进建设兵团里去屠杀那些汉人了,可以去抢汉人的钱,去玩汉人女人。他们坚信自己能横扫南疆,并一路打到乌鲁木齐,甚至可以打去北京。听人说,那里才是真正的花花世界,满大街都是金子,那里的女人每一个都像是从天山上下来的仙女。
刚走出无人区,沙吾提他们就一头扎进了解放军边防团的埋伏圈。哪还用得着卫星?美国人都能插手进阿fù汗,中国人会做不到?开什么玩笑!
那一天,沙吾提想起了小时候上语文课时汉族老师教过的一个成语:乌合之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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