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的小里昂,在逗弄他的时候,眼睛里却是无悲无喜,小里昂突然抓住了安东尼的手指,嘿嘿笑了起来,这孩子跟奈特一样,有一双遗传自老国王的漂亮凤眼,狭长深邃,睫毛也很长,笑起来的时候,就像天使一样。
可人似乎就只有在还是孩子的时候才是天使,一旦他们长大,便会沾染上一些属于成人的污浊气,同时,世界对他们的容忍度也会下降,可人的内心似乎还没有习惯这样的转换,于是反而拼命的去做一些稚童思维的事,来验证世界对他们的爱与容忍,于是,这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,成年人越发显得讨厌,孩子们显得越发可爱。
可奈特不一样,他的成长是在一夜之间的,至少,在凯撒被刺那件事发生之前,在罗马,奈特该是一个成人的年纪,他也一点没有沾染这个世界的污浊气,他永远坚定,固执,孩子气,但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,那时候,整个世界对他的容忍度都很高,人们乐意捧着他的孩子气,但后来,凯撒死了,他的世界一夕之间崩塌了,他也一夕之间成长了,真要算起来,他似乎没有经历过与这个世界对抗的尴尬期,很快的,他就适应了成人世界的规则。
但人真的是可以这么迅速的成长的吗?心境也许可以转变,但是阅历这东西却是不能一夕之间获得的。
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奈特偷偷吃了很多苦,还是说,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奈特就已经有所变化,而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而已?
他有时候,会倾向于后一种,有时候,又觉得,或许二者兼而有之。
安东尼突然觉得很难过。
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奈特,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,奈特在想些什么,想要什么。
这种陌生感让安东尼生出一分心疼,同时,还有对自己无能无知的懊悔和痛苦。
似乎他从前喜欢的,疼惜的,爱护的奈特,全都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臆想里。
那么,他从前那么多年的付出,都算是什么?
是毫无准备的心防忽然破碎,只觉得有一种世界的根基都在此刻轰然倒塌的错觉,那种感觉过于声势浩大,竟让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。
他突然就掉下眼泪来。
“哥!”要不是面前的提比略突然叫他,他都没有意思到,自己原来望着面前的小里昂就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。
经提比略这么一叫唤,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伸袖子擦了擦眼泪,冲小弟笑笑:“抱歉,沙子吹进眼睛了。”可这是屋子里,哪里来的沙子?他一直这样,连撒谎都像是敷衍,从不去多花心思学习历练。
这谎言过于蹩脚,提比略也只是满脸奇怪的看着他,也不说奈特的坏话了,只剩满心满眼的担忧:“哥,你……那执政官实在是太可恶了!”
“哥没事,提比略你别胡思乱想的。”
“什么胡思乱想?哥你哪次生气难过不都是为了那执政官,那混蛋玩意,我们只是他的臣子,不是他的奴隶,他凭什么这么□□我们?等着吧,我总有一天会给他好看的!”
眼见着小弟说话越来越危险,安东尼连忙伸手拦住他:“好了好了,别胡思乱想了,跟陛下没有关系,就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,你就别再提这茬让哥难堪了,成吗?”
提比略虽说绝大多数时候都跟幼时的奈特一样,幼稚狂妄,唯我独尊,又没有什么眼力见,但是现在,却难得的乖顺下来,抱住了安东尼面前的小孩,说:“那我给你带里昂,你回去闭会眼睛。”
安东尼点头应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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